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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灭门之灾
更新时间:2010-05-27| 阅读权限:游客 | 会员币:0枫币|章节字数:12712 |繁简切换:
夜已经很深了。


  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骤然下降到了5℃,屋里弥漫着一股凄冷的寒气。


  在市公安局刑侦队办公室里,陈峰依然全神贯注地伏案阅读,他正在看一本奇怪的旧书。


  对于本市近期连续发生的神秘“银钗血案”,公安局早就已经介入调查。只因案情错综迷离,凶手神秘莫测,侦破工作一直没有任何突破性的进展。


  前天,《滨城早报》的记者苏冬突然来到公安局,说是发现了关于“银钗血案”的重大线索。于是,陈峰和助手杨剑便立即行动,一路跟随苏冬悄悄地来到了荒村。


  此次来荒村,虽然没有抓到那个神秘的白衣女人,但却获得了不少重要线索。


  那天,当他们朝那个白衣女人消失的方向追过去的时候,却怎么也找不到地下室的另一个出口,折腾了半天后,他们不得不顺着阶梯,从原先的出口爬了出去,那个女人早已不知去向。


  他们四人几乎把整个荒村都找了一遍,却始终没有发现那个女人的踪影。在搜寻宋宅的藏书阁时,陈峰意外地发现了一本已经发黄的线装手抄本旧书。这本旧书显然已经尘封多年,随手翻一下,便可闻到一股浓郁的、年代久远的气息。这本书全部是用笔抄写而成,字体为繁体字,看样子似乎并没有出版,只是个人乃至一个家族的私藏书稿。


  陈峰仔细地端详着这本奇怪的书,书的封面上画着一支凤形银钗,银钗的钗尖正往下滴着血,流淌的血渍构成了四个阴森森的字:银钗血案。这便是这本书的书名。陈峰又翻开了书的扉页,上面写着一行非常诡异的字:银钗出现,冤魂归来,死亡没有开始,也不会结束……


  由于时间关系,当时他并没有来得及仔细地阅读书中的内容,他把这本书谨慎地收好,带回了局里。


  此时,趁夜深人静的时候,陈峰便拿出了这本旧书,仔细地阅读起来。随着阅读的深入,陈峰被书中所讲述的内容深深地吸引,也深深地震惊了……


  


  这本旧书真实地记录了数十年前所发生的一些诡异而惊人的事情……


  民国二十五年,也就是一九三六年八月八日。


  滨海市,九泉乡,高头村。


  这个四面环水,风景秀丽的小山村,此时热闹非凡,喜气洋洋。


  村里的大财主宋文钦的爱女宋诗诗今天出嫁,新郎是九泉乡最大的布行老板唐明君的儿子唐潇。


  宋文钦本来是一个读书人,他继承了祖上的家业,在这世外桃源般的村庄里,过着富足而悠闲的生活。他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写字和画画。


  他膝下有两儿一女,女儿宋诗诗是最小的孩子,她不但长得如花似玉,而且天资聪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深得宋文钦的宠爱。


  十八岁那一年,宋诗诗结识了九泉乡最大的布行老板唐明君的儿子唐潇。唐潇长相英俊潇洒,温文尔雅,气质不凡,而且酷爱书画,与宋诗诗兴趣相投。


  两人几乎一见钟情,双方父母也非常满意,婚事很快便定了下来。


  唐潇送给宋诗诗的定情物是一支精致的祖传凤形银钗。唐家一共有两支珍贵无比的凤形银钗,一直从太奶奶传到祖奶奶,又从祖奶奶传到奶奶,再从奶奶传到了母亲的手里,一代一代地传了下来。现在唐潇的母亲又把这两支银钗传给了唐潇和宋诗诗,他们俩各自保管一支。


  在满怀喜悦的迫切等待中,宋诗诗终于等来了梦寐以求的幸福日子。今天,她就要嫁给唐潇做新娘了。


  在九泉乡,有一个古老的传统风俗,结婚娶新娘,新娘必须在午夜一点钟出门。据说,午夜娶新娘,目的是把新娘的鬼魂一块娶走,如果是白天娶新娘的话,新娘的鬼魂依然留在娘家,这是当地的大忌。


  夜里十一点,唐潇的迎亲队伍开始出发,他骑着高头大马,雇了八抬大轿,一路上喜乐喧天,爆竹声声,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高头村进发。


  虽然已是深夜时分,但高头村里依然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午夜一点,新娘子出门的时辰到了,宋诗诗在喜娘的搀扶下,披着红盖头步出了家门,然后被扶上了大花轿。在一阵经久不息的鞭炮声中,迎亲队伍开始返程了。


  人们均没有察觉到,这个喜庆的夜晚里暗暗潜伏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当迎亲队伍穿过一块荒地,进入一片阴暗的树林中时,林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凄惨、阴森的女人笑声。接着,一个恐怖的无头女鬼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所有人都吓坏了,轿夫和乐手们丢下大花轿和乐器便惊恐地四散逃跑。


  当唐宋两家人闻讯赶来的时候,唐潇和宋诗诗早已不知去向,神秘地失踪了……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宋诗诗和唐潇依然下落不明,至今杳无音讯。宋文钦思女成疾,一病不起。


  不久,一个坏消息传来,有人在深山的一个山洞里,发现了宋诗诗和唐潇的尸体,两人死时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高度腐烂,如果不是宋诗诗头上插着那支凤形的银钗,根本辨别不出他们的真实身份。


  当宋文钦听到这个消息时,犹如五雷轰顶,他“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便昏死了过去。


  直到第二天中午,他才在众人焦急万分的期盼中悠悠地醒转过来。他醒过来后,便吩咐家人开始为女儿筹办丧事,由于宋诗诗和唐潇两人死时紧紧地抱在了一起,已经很难分开,宋文钦征得唐家的同意后,两家的丧事一起办,两个人也准备合葬在一块。他们情投意合,深深相爱,生前做不了夫妻,死后也要让他们在一起。


  丧事很隆重,一共办了三天三夜。结束后,宋诗诗和唐潇便被合葬在高头村附近的一座山坡上。


  令宋家上下想不到的是,宋诗诗和唐潇的丧礼刚办完不到一个月,宋文钦的病情便突然恶化,不久便医治无效,撒手归西了。


  父女俩前后双双归天,宋家全家人沉浸在一种巨大的悲痛中,整个高头村都弥漫着一种悲伤的气氛。


  然而,更大的灾难还在后头。


  宋文钦死后的第三天,宋家便为他举行为期七天、规模宏大的丧礼。就在这个时候,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丧礼开始的第一天晚上,守灵的人是宋文钦的两个儿子及儿媳妇。午夜时分,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突然被灵堂里传出来的一阵凄惨、阴森的女人笑声惊醒了。不一会儿,一个恐怖的无头女鬼便出现在了灵堂里,他们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


  此后,在接下来的几天丧礼中,一到深夜,人们便会看到一个恐怖的无头女鬼在灵堂和宋宅里出没无常,弄得宋家上下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恐慌中。


  宋文钦的丧礼刚刚结束,悲剧便接踵发生,宋家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相继死去,死前他们都看到了一个神秘而恐怖的黑骷髅,死者的脸皆因为过度恐惧而变得扭曲不堪,显得非常恐怖和诡异。


  不到一个月时间,宋家十几口人便全部诡异死亡,仆人和长工们都纷纷逃离了宋家。昔日这座豪华气派、庭院森然、人丁兴旺的宋宅,转眼间便变成了一座阴森森的“鬼宅”。


  宋家全家人神秘死亡后,每到午夜时分,高头村的人便常常听到宋宅里传出凄惨而恐怖的笑声,还有人经常看到一个无头女鬼在里面出没。全村人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惶恐中。


  不久,有人开始往外搬迁。此后,举家搬出高头村的人越来越多。几年后,高头村里只剩下十来户人家了。由于人少了,村里越来越荒凉,阴气也越来越重,每到深夜时分,人们依然听到从宋宅里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凄惨笑声。


  没过多久,剩下的十几户人家也承受不了恐惧的折磨,举家搬出了村庄。


  从此,高头村便成了一座无人居住的荒村……
  十年后,也就是一九四六年,一个惊人的真相突然慢慢地浮出了水面,当年宋家遭到的诡异灭门惨案原来并非鬼神做怪,而是一个秘密组织所为,这个秘密组织号称“骷髅帮”,帮会的标志就是一个恐怖的黑骷髅。他们组织严密,行踪诡异,一般都是夜间活动,劫财劫色,无所不为,而他们作案的手段便是装神弄鬼。


  十年前,他们不但在新婚之夜劫持了宋诗诗和唐潇,而且,还通过制造一系列恐怖诡异的“闹鬼”事件,杀害了宋家全家十几口人,并且把宋家的家产洗劫一空。


  直到不久前,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骷髅帮”才受到人民武装部队毁灭性的打击,人民武装部队击毙了很多成员,也抓获了几个活口,但还是有一部分成员逃跑了,包括这个帮会的头目杨震生。“骷髅帮”遭受这次沉重打击后,整个帮会也就解体了。


  接下来,在审问几个被捕的帮会成员时,他们便供出了这个帮会所犯下的所有罪行,其中,宋家灭门惨案便是他们所做的最大的一宗案子。


  然而,有一件诡异的事情却始终无法解释,从宋家全家灭亡到“骷髅帮”解体,十年来,每当深夜,在高头村的宋宅里便会传出凄惨而恐怖的女人笑声。高头村的人虽然都搬迁出去了,但一些怀有思乡情结的人还是经常回来看看,他们有时候也壮着胆在村里过一夜,每一次在村里过夜,他们都会听到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女人笑声。


  难道宋宅里真的住着一个女鬼?宋家的灭亡难道并不全是“骷髅帮”所为?这是存在于许多人心中的疑问,直到现在,这仍然是一个解不开的谜。


  一九四九年解放后,一直流窜在外的“骷髅帮”残余成员,在帮会头目杨震生的带领下,一起回来向人民政府自首,决心接受改造,好好重新做人。由于刚刚解放,为了稳定民心,所以,人民政府对他们进行了从宽处理,他们获得了跟平常百姓一样的生活自由。


  时光如梭,岁月流逝,转眼间,几年又过去了。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滨海市的纳河桥镇,也就是解放前的九泉乡,开始发生一系列的神秘血案,死者均是当年“骷髅帮”的成员。


  他们在被杀害之前,每个人的枕头边都会出现一支神秘的凤形银钗,一般银钗出现后的第三天深夜,他们必死无疑,死者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都是被银钗刺穿喉咙而死,且死前均看到了某种极度恐怖的东西。


  神秘血案接连发生,震动了一方,但凶手却极其神秘莫测,没有人能看清楚凶手的真实面目,他(她)就像一个幽魂,来无影去无踪,行踪诡秘异常。


  三个多月内,当年“骷髅帮”剩余的二十多名成员便全部被神秘杀害……


  看到这里,陈峰缓缓地合上了书,陷入了某种深深的沉思中。数十年前所发生的一系列诡异事情及惊人血案与今天所发生的这一系列血案到底是什么关系呢?难道这一切都是冤冤相报?还是一种惊人的巧合?


  过了一会儿,陈峰便翻到书的最后一页,在页面的底下找到了这本书的记录人——李浩。
  今天中午,杨远山和妻子卓婷终于结束了国外的度假,回到了滨海市。杨久宁亲自到机场去迎接他们。杨远山发觉儿子的气色似乎不太好,便关切地问道:


  “宁儿,你气色似乎很差,最近怎么啦?”


  “爸爸,我没事。”杨久宁一边开车,一边故作轻松地应道,“只是最近事情较多,休息得不太好,您不用担心。”


  自从上次病愈出院后,为了更好的休养和散心,杨远山便携着妻子卓婷一起去了欧洲,在国外呆了将近三个月。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对国内的事很少过问,只是关心了一下海天集团副总经理的招聘一事。对于杨久宁最近所遭遇的事情他一概不知,杨久宁也极力隐瞒着他,不想让他担心和操心。


  “哦,那你要注意休息。公司里的事,多让他们担当一些,不必事事亲力亲为。”杨远山斜靠在车座后背上凝视着窗外,若有所思地问道,“唐风近期表现如何?我想找个时间见见他。”


  “唐风表现不错,是个真正的人才。爸爸,您是应该见见他。”


  杨久宁把车开得很平稳,不快也不慢。他不时地从汽车的观后镜里瞄一眼卓婷。这个娇艳的女人此时正像一只猫一样,蜷缩在父亲的怀里。每一次跟这个年龄比他小八岁,但辈分却比他大的女人相见时,杨久宁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一个多小时后,便回到了父亲的家。杨远山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把旅途的疲劳一洗而光。刘婶早已为他们准备好了中西结合的午餐。杨久宁陪父亲和卓婷用过午餐后,便自己去了公司。


  杨远山用过午餐后,便到书房翻起了报纸。他已经有三个月没有看国内及市里的报纸了。他翻了一会儿,便随手拿起一份十二月的《滨城早报》。他被报纸头版上的那幅大照片吸引住了。


  报纸的头版头条正是关于海天集团并购两家房地产公司的新闻,新闻配发了一张唐风的特写彩色近照。


  杨远山仔细地端详着这张照片,越看越觉得眼熟,他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慢慢地变得凝重起来。


  这张照片使他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沉思了片刻后,他立即给杨久宁打了一个电话,要求他尽快准备一份关于唐风身世背景的详细资料,准备好后马上给他送回来。


  打完电话后,杨远山又怔怔地盯着报纸上那张照片,陷入了对往事的回忆中。


  接到父亲的电话后,杨久宁感到很奇怪,他不明白父亲为什么会突然要唐风的背景资料,其实唐风的个人资料早已经向他汇报过了。难道是唐风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父亲突然对他的背景产生了怀疑?


  唐风近期正在主持公司的一项重大项目的实施,整天都在忙忙碌碌。


  这一天,他在公司一直加班到晚上九点多钟。正当他准备收拾回家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电话那端传来了一个苍老而陌生的声音:“唐先生,请你今晚十二点钟一个人到假日海滩的观海台来,有要事相告,请一定准时。”


  话音刚落,对方便挂了电话。


  唐风怔怔地盯着电话,心里暗暗感到诧异,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呢?他究竟有什么要事相告?从刚才电话里的声音听来,对方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唐风的印象里,他在滨海市似乎不认识这个人。


  凭他的直觉,从对方说话的口气和态度来看,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恶意的。他绞尽脑汁,把他在滨海市所认识的五十岁以上的人都仔细地回忆了一遍,仍然想不起刚才打电话的人到底是谁。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唐风决定赴这个神秘之约。
  时间很快便到了夜里十一点,气温很低,寒冷彻骨。夜色正浓的大街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迷离的雾气,闪闪烁烁的霓虹灯在雾气的笼罩下,变得朦胧而诡异。


  唐风一个人驾着车,开在通往假日海滩的滨海大道上。由于有薄雾,他不敢把车开得过快,缓缓地行驶着。他心里一直在琢磨着即将见面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深夜把自己约到海边来,究竟有什么重要的事相告?


  滨海大道两旁,是一排排高大挺拔的椰子树,婆娑摇曳的椰叶在路灯的幻照下呈现一片柔和的翠绿色。


  隐隐约约已经听到海浪的声音了,深冬的大海在寂静的黑色中显得很可怕,海边吹来了冷透入骨的寒风。


  假日海滩已经近在眼前了,唐风突然感到有一点紧张。此时的假日海滩已经空无一人,沉浸在一种神秘莫测的夜色中。观海台也孤零零地坐落在海岸边,显得死一般的沉寂。


  车子缓缓地在观海台停了下来,唐风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什么人。此时,刚好是十一点五十分,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夜幕笼罩下的大海,一片黑色,海浪不断地拍打着海岸,发出“哗哗”的轰鸣声。


  唐风打开车门走了出来,一阵凄冷的海风顿时扑面而来,他不禁打了个冷颤。


  海边的风很大,“呼呼”地吹着,有一种淡淡的咸味,风中还夹杂着一些细细的水雾,拂在脸上时有一种凉凄凄的感觉。


  唐风走上观海台,眺望着无边无际的黑色的大海,心里涌起一丝隐隐的不安。焦躁不安的海浪一阵紧似一阵地轰鸣着拍岸而来,又“哗哗”地离岸而去。看着这骚动不安的黑色的大海,唐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海怪,他在想会不会突然间有一只可怕的海怪从海底里冒出来,或者是有一个人突然浮出海面来。这些怪异的想法让他感到害怕起来。


  “少爷。”


  正在此时,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唐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猛然转过头来,发现身后正站着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盯着眼前这位陌生的老人,唐风吃惊而疑惑地问道。


  “少爷,多年不见,你可能认不出我来了。”


  “你是……”


  “我是你冷叔叔啊。”


  “冷……冷叔叔?你是冷叔叔?”


  唐风不由得一阵激动,他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位老人便是失去联系十多年的冷叔叔。他仔细地端详着眼前这位老人,越看越眼熟,越看越亲切,终于,他激动万分地向前跨上一步,紧紧地握住了那位老人的手,声音有点哽咽:“冷叔叔,想不到……想不到还能见到你。”


  “少爷,我盼着的就是这一天,眼看我一天一天地老了,有时候我很担心,担心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然而在冥冥之中,我总觉得你一定会回来。果然,你终于回来了。”


  老人也显得很激动,絮絮叨叨地说着,一双深陷的眼窝变得湿润起来,老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冷叔叔,你是怎么知道我回来的?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唐风一脸疑困地问道。


  “我是从报纸和电视上看到你的,虽然,你长大了,变了样,但还是长得十分像你爸爸,所以,我就猜测可能是你回来了。”老人顿了顿,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接着缓缓地说道,“自从在报纸和电视上看到你后,我又偷偷地观察了你几回,你无论是长相,还是举手投足,都跟你爸爸很相似,我心里便更加确定是你了。因而,今晚就冒昧把你约到这里来了。”


  “原来是这样,难为冷叔叔了。这十多年来,你过得可好?”


  “唉,说来话长,这也是今晚我找你来的目的。这儿风大,我们找一个避风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好的。要不,我们到车上吧。”


  “也好。”


  上了车后,唐风便把车开到一个相对避风安全的地方。


  车里很暖和。沉默了片刻后,老人便从口袋里拿出一叠照片来,递给了唐风。


  唐风把车厢内的灯打开,借着灯光看着这些照片。


  他拿着照片的手开始微微地发抖,脸上不知不觉地浮现出一种深深的哀伤,两行泪水也不由自主地滚落了下来,滴在了手中的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那个男人五十来岁,他正吊在一条绳索上,自杀身亡了。


  照片上的男人正是唐风的父亲唐国渊。


  “十八年了。你爸爸已经整整逝世十八年了,当时你才十四岁。”老人说着说着,不禁潸然泪下,他顿了顿,继续哽咽着说道,“十八年来,我做梦都盼着你早日回来,重新拿回属于你们唐家的东西,重振唐家的家业,以便完成你父亲临死前留下的遗愿……”


  “冷叔叔,你别难过。我没有忘记父亲的遗愿。”唐风从一种深深的哀伤中回过神来,态度坚定地说道,“此次我回来,正是要拿回属于我们唐家的东西,我要重振唐家的家业,以慰父亲在天之灵。”


  “少爷,你是好样的,不愧是唐国渊的儿子。”


  听了唐风斩钉截铁的一番话,老人感到很欣慰。


  “冷叔叔,你还没告诉我,这十多年来你是怎么过的,过得好不好?”


  唐风的口气中充满了关切之情。


  沉默了片刻,老人便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回忆中,他缓缓地讲述着这十多年来的往事……
  这位老人正是杨久宁家的老管家冷峰。冷峰的真实姓名叫冷大海,此前,他一直跟随着唐风的父亲唐国渊,是唐家忠心耿耿的管家。


  一九八八年十月,这一天刚好是立秋,天气微凉。窗外那棵枇杷树的叶子,开始一片一片地随风凋零。


  在唐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唐国渊一个人呆呆地坐着,呆滞的眼神中透着一种深深的绝望。


  他已经没有了回天之力,自己一手打拼起来的唐氏集团,正在被别人步步蚕食,占为他有,而他却求助无门,欲哭无泪。


  他的对手正是远山集团的总裁,也就是杨久宁的父亲杨远山。


  本来,杨远山根本不是唐国渊的对手。杨远山所创立的远山集团,不论规模还是实力,都远远落后于唐氏集团。在市场的竞争中,杨远山可谓是节节败退,眼看着远山集团就快要被逼上绝路,濒临倒闭的边缘了。


  就在杨远山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人的到来让他看到了希望,这个人正是他母亲的弟弟,也就是他的亲舅舅罗京华,罗京华是政府官员,此前一直在外地任职,此次被调到滨海市来,担任主管工商的副市长。


  罗京华的到来,意味着杨远山即将时来运转,同时,也意味着唐国渊即将倒霉。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久,远山集团很快便有了起色,不但扭转了原先即将破产的尴尬局面,而且表现出一种咄咄逼人的强势姿态。而唐氏集团的发展却开始处处受阻,许多业务受到了人为的恶意阻挠和破坏。


  然而,杨远山并不满足于此,他在暗暗策划一个让唐氏集团彻底消失的阴谋。


  此时,唐国渊也意识到了唐氏集团很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虽然杨远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但是罗京华却是他的绝对对手,即使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斗不过一个位高权重的副市长。


  灾难终于来临了,杨远山利用罗京华的关系,开始调动所有的社会和政治资源,对唐氏集团进行多方位的打压。并且,他通过罗京华的关系,从银行拿到巨额贷款,开始收购唐氏集团的子公司。


  他正在按照自己既定的计划,一步一步地瓦解唐氏集团。


  面对强大的对手,以及接踵而来的沉重打击,唐国渊彻底失望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没有能力保住唐家的家业,只有把重振唐家家业的希望寄托在儿子唐风的身上。


  他早早便做好了准备,把所有关于唐氏集团的有力证据都保存了下来,同时,他把唐氏集团所遭受的劫难也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年仅十四岁的儿子唐风,让他牢记家族的耻辱,有朝一日,重振唐家的家业。


  这一切都交代好后,唐国渊便把妻子周紫珊和儿子唐风送到了美国,托付给在美国的一位挚友照顾。同时,他以儿子唐风的名义在美国开了一个账户,把自己所有的存款都打入了该账户,作为他们母子俩在美国的生活费用以及儿子将来读书和创业的备用金。


  百年家业被侵吞,妻儿也已远走他乡。面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唐国渊感觉生命已经变得一片空白,举目四大皆空,一种从未有过的凄凉包围着他。


  此时,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冷大海。


  冷大海隐约有一种预感,他感觉到唐国渊似乎有轻生的念头。因而,他整天提心吊胆,不敢远离唐国渊半步。


  然而,冷大海最终还是没有看住唐国渊。


  十月底的一天,秋寒料峭,天空还下着绵绵的阴雨。


  一大早,唐国渊便找了个借口,把冷大海支开了。然后,他便一个人悄悄地回到了纳河桥镇。


  回到老家后,他在列祖列宗的灵位前,长跪不起,痛哭了很长时间。午夜时分,便在自家祖屋的横梁上系了一条绳索,上吊自杀了。


  等冷大海赶到的时候,唐国渊早已经气绝身亡多时。冷大海跪倒在唐国渊的脚下,痛哭了一场。然后,他把唐国渊上吊的情景用相机拍了下来……


  杨远山把唐氏集团侵吞后,便把唐氏集团和远山集团进行了合并重组,并改名为海天集团。


  几年后,冷大海化名为冷峰,在获得杨远山的信任后,进入海天集团当了后勤总管。冷大海此次进入海天集团的目的是为了长期卧底,秘密搜集杨远山的犯罪证据,为唐风今后重振唐家家业做好准备。


  唐风母子自从被唐国渊送到美国后,便再也没有回过国,冷大海与他们彻底地失去了联系。


  后来,冷大海年纪大了,杨远山便让他去管理杨家的老宅,权当供他养老。


  算起来,冷大海在杨家整整干了十几年,在此期间,他已经搜集到关于杨远山侵吞唐氏集团的一整套有效证据。就等着唐风有朝一日回来,重新拿回属于唐家的东西,重振唐家的家业。


  至于杨远山的舅舅罗京华,至今早已年老退休多年,杨远山这位昔日的大靠山现在已经不管用了。
  听完了冷大海一番长长而沉重的叙述,唐风不禁百感交集。


  “冷叔叔,让你受苦了。”唐风感动地说道,“我们唐家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少爷,你别这么说,唐家对我恩重如山,我为唐家做这点事、受这点苦不算什么。”冷大海的表情显得很伤感,显然,他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沉重回忆中回过神来。顿了顿,他继续缓缓地说:“只要少爷能够拿回属于唐家的东西,重振唐家的家业,对得起唐家的祖辈,我也就问心无愧了。”


  “冷叔叔,谢谢你。我一定会为唐家争这口气。”


  “嗯,冷叔叔相信你。”冷大海的情绪慢慢地恢复了平静,他关切地问道,“少爷,这十几年来,你们母子俩在美国是怎么过的?一定受了不少苦吧?”


  “说来话长,我和妈妈刚到美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幸亏有王叔叔照顾我们……”


  唐风一边回忆,一边说,口气中透着一种淡淡的伤感。


  十几年前,唐风和母亲周紫珊到了美国旧金山后,便直接投奔唐国渊的挚友王德森。王德森给了他们母子俩无微不至的照顾,为他们解决了包括住房等一切生活问题。


  由于刚到美国,面对全新的、陌生的生活环境,尽管有王德森的照顾,但是他们母子俩还是感到一种深深的孤苦和无助。年幼的唐风没有一日不思念着父亲,盼望着父亲早点到美国来与他们母子团聚。


  当他每次向母亲问起父亲时,母亲总是泪流满面,无言以对。周紫珊心里清楚,丈夫永远也不会到美国来了。


  在母亲的精心培养和调教下,唐风长大成人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慢慢地明白了,父亲永远也不会来美国了。他牢记着父亲的遗愿,发奋地读书、学习,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回国,重振唐家的家业,完成父亲的遗愿。


  一九九九年,唐风终于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毕业,并且获得了经济学博士学位。毕业后,他在美国边工作边为回国做着准备。他通过国内的朋友,密切地关注着海天集团的发展动向,收集着关于海天集团的所有资料,对海天集团的一举一动都熟知于心。


  几年后,他自认为各方面的条件都已经成熟了,便正式告别母亲,悄悄地回到了国内。回国后不久,恰逢海天集团向全国招聘副总经理。而此时,杨远山已经出国度长假了。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决定应聘海天集团的副总经理,以此为契机,开展他的计划。如果应聘上的话,对他而言是一个非常有利的条件,因为,他可以借此机会深入到海天集团的核心内部,掌握海天集团更多的内部资料,以便更有利地开展计划。


  事情正在按照他所设计的轨迹一步一步地发展。他如愿地被聘为海天集团的副总经理,并且很快便获得了杨久宁的信任。他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他设计了“暗”和“明”两套方案。暗里,他组织了一支由三人组成的秘密调查小组,全面调查和收集海天集团的所有相关资料;明里,他要制造舆论,制造轰动,引起人们对海天集团的关注,以便开展下一步的计划。


  在他的操作下,海天集团果然成为了舆论关注的焦点,关于海天集团的话题被媒体炒得沸沸扬扬,许多关于海天集团的内幕消息也逐渐地被曝光,事情的发展正如唐风所设想的那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进行着。而在暗处行动的三人秘密调查小组,也正在加紧行动。


  而所有的这一切,海天集团的高层,包括杨久宁在内,均被蒙在了鼓里。唐风所操作的一切,非但不令人对他产生怀疑,而且还使自己的声望和地位在海天集团中得到进一步的提升和巩固。


  就在此时,海天集团驻香港办事处的负责人杜伟突然被害身亡,舆论关注的焦点顿时转移到了杜伟以及前副总经理俞成辉被神秘杀害一事上。


  


  说到这里,唐风停了下来。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远在美国的老母亲,心里不禁感到一阵难过,为了重振唐家的家业,他不得不抛下母亲一个人,独自回到了国内。


  随着唐风频频在媒体上露面,引起了冷大海的注意,当他在媒体上看到和听到“唐风”这两个字时,不由得激动万分。而他越看这位年轻人越觉得眼熟,越看越像唐国渊,为了进一步证实他的感觉,他便多次悄悄地来到海天集团,暗中观察着唐风,他非常惊喜地发现,唐风不但长得像唐国渊,而且他的一举一动都有唐国渊的影子,这就更加令他相信,这位名叫唐风的年轻人一定是从美国回来的少爷。然而,他想不明白是,唐风为什么会担任海天集团的副总经理?正是这一点疑惑使他迟迟不敢和唐风相认。


  就在这时,杨远山突然从国外回来了。尽管他没有见过唐风本人,但是那天他在报纸上看到唐风的照片时,突然感觉很眼熟,越看越像他的死对手唐国渊,他心里暗暗感到吃惊,难道是唐国渊的儿子回来了?假如真是他,那还得了?想到这里,他便立即给儿子杨久宁打电话,要求他尽快准备一份关于唐风身世背景的详细资料给他。


  杨远山从国外回来,最紧张的还是冷大海,因为他心里清楚,杨久宁不认识唐国渊,更不会认识唐风,但是杨远山就不一样了,他肯定会认出唐风,而且会识破唐风的计划,这样一来,麻烦就大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很担忧,思虑再三后,我便给你打了电话,把你约到这里来了。”冷大海忧心忡忡地说道。


  “冷叔叔,请你放心,我的计划已经差不多了,可以说是万无一失。杨远山此时回来得正好。”


  “这就好。不过,杨远山是只狡猾的老狐狸,不得不防,小心行事。”


  “嗯。”唐风点了点头,“谢谢冷叔叔的提醒,我心里有数。”


  接着,冷大海和唐风便仔细地商量着最后的行动计划。不知不觉中,几个小时便过去了。此时,大海那边已经出现了晨曦的第一道曙光……
  唐风此次回国,除了重振唐家的家业外,还有另外一个任务,就是替他的祖父完成一桩遗愿。


  世上的事,有时候很巧。唐风的祖父正是那本旧书里所记录的新郎倌唐潇,而杨久宁的祖父正是当年“骷髅帮”的帮主杨震生。


  唐家和杨家有着深厚的世仇,数十年前,杨震生破坏了唐潇和宋诗诗的一桩美满婚姻,还杀害了宋家十几口人。而十几年前,他的儿子杨远山又侵吞了唐潇的儿子唐国渊一手创立起来的唐氏集团。今天,唐风将向杨久宁讨回他祖父辈的公道。


  原来,当年“骷髅帮”在新婚之夜劫持了唐潇和宋诗诗后,把唐潇打昏扔在了深山老林里。然后,把宋诗诗劫持到了他们的秘密巢穴。


  后来,唐潇被人救了。半年后,当他回到家中时,他的家人全都大吃一惊,明明唐潇和宋诗诗都已经死了,他怎么会回来了?后来,经唐潇的解释,家人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初在深山山洞里发现的那两个死去的男女并非唐潇和宋诗诗,只不过,由于他们都穿着同样的礼服,而且尸体高度腐烂,所以,两家人才会认错了人。尤其是那位女死者,她的头上也插着一支凤形银钗,这支银钗跟宋家祖传的银钗很相似,如果不仔细辨别,还真看不出真假来,因而,这才导致了两家人的误认。


  唐潇回到家后,才得知宋家全家已惨遭灭门之灾。而宋诗诗的下落依然不明,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后来,唐潇便离开家,四处寻找宋诗诗。然而,他苦苦寻找了两年后,依然找不到宋诗诗的半点踪影。随着时间的流逝,唐潇渐渐地感到了失望。在家人的不断催促下,他只好勉强答应跟一位名叫刘小蓓的姑娘结了婚。过了两三年后,便生下了儿子唐国渊。


  然而,冥冥之中,唐潇一直觉得宋诗诗还活在这个世上。他一直没有放弃对她的寻找。他对宋诗诗的爱和思念任何人也无法替代,包括他现在的妻子。说实话,他并不爱他的妻子。


  解放后几年,也就是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震动一时的“银钗血案”发生了,当年“骷髅帮”存余下来的、已经获得人身自由并且大多都已经成家立业的成员全部被秘密杀害,而凶手极其神秘莫测,所使用的凶器便是一支凤形银钗。


  世间能有那么巧的事情吗?唐潇顿时感觉到这一系列的血案也许是宋诗诗的报复行动。然而,令他感到不解的是,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有这样的身手呢?


  自从这一系列神秘的“银钗血案”发生后,唐潇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那一片希望之火再次燃烧了起来,他更加坚信宋诗诗还活着,或许她就在自己的身边。因而,他更加努力地去寻找她。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他这一找就找了二十多年,直到一九七六年他去世的时候,依然没有打听到宋诗诗的半点消息。


  临死前,他把这一段埋藏在心底几十年的故事告诉了儿子唐国渊,并且把那支祖传的凤形银钗交给了唐国渊,嘱咐他继续寻找下去,即使宋诗诗不在人世了,也一定要把她的后人找到。


  这是唐潇去世前交给儿子唐国渊最重要的遗愿之一。唐国渊牢牢地铭记着父亲的嘱咐,并且答应父亲,一定会完成他的遗愿。


  在未来的十几年中,唐国渊费尽心思,一直苦苦寻找宋诗诗的下落。然而,直到他自杀去世时,依然没有找到宋诗诗。


  在送唐风母子俩去美国之前,他把这个任务又交给了儿子唐风。把父亲唐潇和宋诗诗的故事详细地讲述给唐风听,然后,把那支银钗交给了唐风,让他好好保管,以此为凭证,一定要找到宋诗诗及她的后人,完成爷爷的遗愿。


  十几年来,唐风一直没有忘记父亲的遗嘱,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宋诗诗或是她的后人,完成爷爷留下的遗愿。


  此前,唐风对滨海市近期所发生的神秘“银钗血案”也早有所闻,令他感到惊讶的是,凶手所使用的凶器正是一支凤形的银钗。这一系列的“银钗血案”与数十年前所发生的“银钗血案”到底有没有关系呢?会不会是宋诗诗的后人所为?当他了解了杨久宁前段时间那一场诡异的婚礼后,心里更加暗暗吃惊,与杨久宁结婚的女子居然也叫宋诗诗,难道这真的是惊人的巧合吗?


  太多的疑问缠绕着唐风,他开始密切地关注着这一系列神秘案情的发展。


  前几天,当杨久宁准备秘密探访荒村时,唐风及时得到了消息,他立刻意识到,杨久宁这一次的行动一定非同小可。因而,他便悄悄地跟踪杨久宁来到了荒村。正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在荒村里,他发现了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重大秘密。


  那天晚上,当他跟踪那个白衣女人到了坟地时,无意中发现,那个女人居然住在一个墓穴里,她的哭声正从那个墓穴里传出来。他心里已经有了七分把握,那个女人很有可能就是宋诗诗的后人。


  为了不引起陈峰、苏冬和杨久宁等人的注意,他当时并没有去惊动那个女人,而是悄悄地离开了墓地,打算再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来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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